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壁藤
作者:范家保
对面人家那一墙的壁藤总让我惦记。去年夏天，它们爬满了墙壁，我一推开窗便是满眼的绿，透出几份凉气。清晨还分明看出朝露在霞光中闪烁，象小精灵在眨眼。洞开的窗口，绿色的藤条披披挂挂，正是天然的窗帘。我时常想能不能跟楼下商量，沿墙脚也栽几株壁藤。一想到弄堂狭窄，怕占了人家的空间，或是招来蚊虫什么的，也就难于启齿了。总算对面人家的壁藤长得茂密，织出了清凉的大帷幕。虽然不属于我，我却天天能享用，看几眼也好怡神悦目。那边吹来的风也特别凉，因此晚上纳凉很少下楼，只要洞开窗户，连风扇也用不着开。
到了秋天，那一墙的绿中要跳出几朵红来，很是醒目。渐渐地那一墙的壁藤越发斑斓了。鲜红的、橙黄的、苍翠的、和嫩绿的，妆扮出一幅彩色的画屏。这已是深秋了。秋高气爽，视野应是广阔天地。对于无暇登高远足的人，满眼拥挤的人流，满眼灰溜溜的建筑群，是十分沉闷的。有了这一墙斑斓的充满生机的画屏，也好算是慰藉。
秋就要离去了，满墙的壁藤只剩下几朵恋恋不舍的叶，裸露出一墙苍老的藤条，纵横交错。它们手挽手肩并肩地交织在一起。我想这些细弱的小东西，不管风吹雨打，总能牢牢地铺天盖地遮掩着偌大的墙壁，大概就在于它们那情同手足的互相照应。
年初对面房子装修，看着那一墙壁藤让建筑工剥了下来，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，好端端的一片风景给糟蹋了，真可惜。待装修完毕，房子气派了，太阳照过去，反射出光和热直往我屋里涌。
初春我又看到了那剩下的几根藤条长出了绿。好强的生命力啊！我好想那壁藤，做梦都想。真希望我们的城市不要忘记这片绿荫。
1992年春
2005.10.11重录于卢浦大桥南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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